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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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店家老板不僅給他們道了歉, 韓舒窈也成功幫劉安要回了欠債的尾款。

範建仁和趙新華這邊卻皆無功而返,隨即趕回了韓舒窈他們這邊,卻沒想到剛進門就聽見有人辱罵韓舒窈的家境, 這不是撞她槍口上了嗎。

他們認識這麽久就沒聽過韓舒窈提到過她父母, 後來他們才知道韓舒窈是跟在她姨媽身邊長大的。韓家作為上流社會信息難免會被披露,其實這在洛蒂城內也不是什麽秘密。

劉安一臉犯錯的跟在韓舒窈後面,感受了她周身的低氣壓, 躊躇的不敢上前。

和範建仁他們面面相覷, 直至範建仁看見韓舒窈往回去的反方向走著。

範建仁喊住了她,“老大你去哪”

韓舒窈背對著他們丟下了句,“別跟著我”

毫無起伏的語調, 聽不出她什麽情緒。

範建仁上前想再說些什麽, 卻被趙新華一手橫在胸前攔住了, 看到趙新華晦澀的眼神,懂了他的眼色,又把話語咽了回去。

夜深了,接近淩晨的街道,只剩些稀稀疏疏深夜趕回家的人影。只有一抹身影站在漆黑的甬道上格外的顯眼。

韓舒窈從店裏出來後,漫無目的游走在冷清的街道, 不時一陣陣冷風吹過,掀起她的衣擺,冷風從衣袂縫隙灌了進去, 從身到心盡是刺骨的寒冷。

空中漂來厚重的雲幕,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韓舒窈駐足在原地,擡頭望著路邊橙黃燈,任由風雨打在身上。

雨幕被罩在燈光下, 雨絮飛揚。淋在韓舒窈的身上,淌了一臉的雨水。

韓舒窈半張的臉陷入黑暗裏,郁色沈重,眼神晦澀不明。

……

那會她上學的時候還小,每次站在幼兒園的門口看見別人家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接送,分別的時候都要在他們的懷裏撒嬌打滾。因此她還嘲笑過別人為什麽你們會有爸爸媽媽這麽矯情,到最後發現只有她才是特殊的那一個。被大家合夥嘲諷著她是個沒爹媽的野孩子,甚至是從外面撿回來的。她哭喊著回家,撲到她外婆的懷裏問著她的爸媽呢,格外疼惜縱容她的外婆對此沈默了很久,無論她怎麽鬧也一直沒有正面回答過。之後外婆不在了,她便再也沒問過了。

雨水漸大,順著她臉龐淋了下來,滴淌了一身。

自此那後她就漸變得生性孤僻,直至蘇幼清出現她生活裏。是她的出現才讓韓舒窈的世界多了黑白以外的色彩,看見了生活的希望,有了正常人的欲望。

可她都不懂愛自己,又如何去懂得愛別人。對於蘇幼清她開始感到害怕了。

親自把身邊的人推開,無疑就像是萬把銳利的刀劍刺痛著她的胸腔,胸口處泛著密密麻麻的酸澀,一直湧上她的喉嚨泛出血腥味。

眼角滾燙的溫度混著雨水滾落了下來,燙得她心臟生疼。

口袋裏的手機不斷的振動著,韓舒窈拿了出來。

是蘇幼清發給她的信息。

蘇幼稚:[事情怎麽樣了,解決了嗎]

蘇幼稚: [如果事情棘手,或許我有辦法,你千萬不要和別人引起沖突]

蘇幼稚:[你怎麽不回我信息啊!電話也不聽]

蘇幼稚: [你在哪]

蘇幼清給她發了很多信息,她向上劃著,雨水滴在屏幕上,觸感不靈,韓舒窈目光在最新的信息上逗留了會,最後索性還是收起了手機。

另一邊,蘇幼清神情著急的盤坐在床上,抱著手機等韓舒窈的信息。

一邊幹著急著,一邊又自我安慰著肯定是韓舒窈沒有看見她的信息這才沒回。

她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劈裏啪啦雨聲像是一下一下的敲在心裏。心中的不寧越來越重。

一夜未眠,最後蘇幼清還是沒等到天亮就跑了出去。

蘇幼清和李果要了範建仁的電話號碼,此時,正趕著去約定地點和他碰面。

範建仁一聽聯系不上韓舒窈他也慌了,畢竟昨天還在一起剛分開沒多久,要是在他們手上出了什麽事,怕是對誰都不好交代,接了蘇幼清的電話一早便等著她了。

蘇幼清看到他跑上來就一通問,範建仁一臉懵,都不知該回答哪個問題,他著急韓舒窈的下落,顧不上別的,撿了個最後的問題回道,“我們昨天晚上就在城東那家店分開的”

蘇幼清皺了皺眉頭,發現問題所在,“你們沒有送韓舒窈回家麽?”那麽晚,雖然韓舒窈是個alpha,但也是個女生。

範建仁聽出她語氣裏的譴責,這還是平時溫言善語的蘇幼清頭次對他發脾氣,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一時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來。

恰巧這時,趙新華帶著劉安來到了。

解決了範建仁的尷尬。

劉安聽說了韓舒窈不見了,肯定是因為他的原因,要不是他,韓舒窈也不會來這,不來這她就不會聽見那句話。一上來就道歉, “是我對不起老大”

劉安的話,讓本來就僵硬的氣氛更加怪異了。

“什麽意思”

信息量大得讓蘇幼清聽得一頭霧水,隱隱約約覺得韓舒窈斷聯跟昨天他們的事脫不了幹系,她語氣說不上好。

冷臉的蘇幼清,讓範建仁有些犯怵,斟酌著語言,“是昨天發生了件事”

蘇幼清看著他不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聽完了範建仁的話後,現場氛圍陷入一片沈寂。

蘇幼清一言不發的沿著他們所指昨天韓舒窈離開的方向去找。

趙新華看著沈著臉色離開的蘇幼清,摩挲著口袋的打火機,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城東作為一條上下城區之間的商業街,雜燴的大集市,即使下著淅瀝的雨,也有很多人撐著傘在閑逛。

蘇幼清沿著大街,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穿梭在茫茫人群裏,扒拉著與韓舒窈相似的背影,一個一個不厭其煩的找尋著。

蘇幼清開始撐著的傘,後來換成了雨衣,額前碎發粘在肌膚,也不知是淋的,還是汗。

疲憊的停在人群中間,神色茫然的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沒有一人是韓舒窈。她頹喪的彎下腰,撐著膝蓋。

範建仁找到她,遞來一支礦泉水。看著她疲勞的表情,提議,“要不歇一會吧”

蘇幼清搖了搖頭,“不”她喘了兩口氣,又重新振作精神來,繼續找。

那人那麽傻現在肯定是躲在哪裏,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吧。在她那麽無助,難過的時候,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又怎麽可以歇呢。

可她會在哪。

蘇幼清環視著四周,突然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找到聯系人,拔出了電話。

“餵,您好,對,好好,謝謝您”

她好像知道韓舒窈在哪了,她怎麽這麽遲鈍。蘇幼清黯淡的眸光忽然又迸發出零星的色彩。

隨即,蘇幼清到路邊招了個車,給司機報了個地名,司機聽到地名,先是詫異的回頭看了眼後座年輕漂亮的姑娘,楞了會,開動引擎絕塵而去。

蘇幼清只想快速到達目的地,根本無心顧忌旁人的異樣,她也沒搭理司機的疑惑,再掏出手機看看有沒有韓舒窈的信息。

將近一個小時後。

“到了小姐”

蘇幼清在後視鏡上對上司機的視線,似乎是憐憫,同情的目光。

“……”

蘇幼清心裏浮上異樣,道了聲謝,就推下車門走了。

她看著底下一片的墓場,下著雨的天幕,有些昏暗,再加上墓地天然的氣場,周圍縈繞著陰森的感覺。

趕來一陣涼風,把蘇幼清吹得身心一抖,她穩了穩心神,顫抖著腿,往旁邊的林下小徑走了下去。

陰雨天,根本不會有什麽人來,周圍靜悄悄一片。不時冷風吹在樹梢上,山間回響著尖厲的呼嘯。雙腿打顫的她穿過一片又一片墓地,終於在最上邊的角落找到了人影。

一瞬間內心的憋屈,酸澀都爆發了出來。

“韓舒窈”

那顫著尾音的,又夾帶著委屈,熟悉的聲音,讓韓舒窈的心靈為之一振。

她慢慢轉過頭來,看到眼眸蓄滿著淚光的蘇幼清,心裏不受控的漏了一拍,“你怎麽來了”

她果然在這。

蘇幼清想到最熟悉韓舒窈的人,莫非不是韓梓妍了。她剛剛打的電話就是問著韓舒窈平時最喜歡待在哪或者她最愛的人,後者答道那人自然屬是她外婆。

她知道韓舒窈的外婆已經仙逝,但凡有些有頭有臉的上城人都會選擇把他們的先人葬在這一塊傳稱風水寶地的墓地裏。

她賭對了。

蘇幼清看著韓舒窈濕透的衣服,眸底滿是疲鈍的神色,心疼的走過去跪在她身邊。

“你怎麽這麽傻啊”

韓舒窈猝不及防的被她攬在懷裏,蘇幼清懷裏的暖意傳到她身上,化掉了她整晚寒冷。除了她外婆外,還從來沒有人這樣為她擔憂。

韓舒窈把頭埋在了蘇幼清的肩窩上,微不可查的蹭了蹭,首次把自己的懦弱暴露在人前。

回抱著蘇幼清,索取她身上的溫暖。

過了會後,韓舒窈還是推開了她,看到蘇幼清類似控訴的眸光,不自在的解釋了句。“會冷”

蘇幼清頓時吼了聲她,“你也知道冷啊”看了看四周,“你該不會一整晚都在這吧,你怎麽這麽笨啊!你不會來找我嗎?”蘇幼清越說越委屈,最後哭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你就這麽喜歡玩失蹤嗎”

韓舒窈理虧,垂下頭,“我沒有”

“沒有,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不回電話,三番幾次這樣”

韓舒窈弱弱的在心裏反駁著,哪有幾次,加上這次就兩三次而已。可她這話不敢跟蘇幼清說。

韓舒窈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也就不開口了,聽著她對她不滿的宣洩。

“韓舒窈”

過了會,她聽見蘇幼清猝然正經的聲色,心裏微頓,有些詫異的擡起頭來,看著她。

“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

蘇幼清擡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繾綣的眸色凝望著她,“你不是問,什麽時間嗎,那我現在來告訴你”

暧昧的氣溫,在兩人之間驟然上升。

下一秒,一抹微涼,柔軟的東西貼上了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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